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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寻清静隐居山洞 沾益老汉穴居21年

http://qcyn.sina.com.cn  2013-08-26  珠江网
“野人”王绍林从山洞中走出“野人”王绍林从山洞中走出

  “曲靖市沾益县炎方乡一山村有一个山洞,山洞里住着一个‘野人’,过着原始人生活,每天到山地里刨食,如今在那里生活了十多年了,成为新时代的‘山顶洞人’。”近日,这样一则微博引起了网友的关注,改革开放几十年了,怎么还有人在山林里过着原始人的生活?带着这样的疑问,记者造访了这位传说中的“野人”。

邹云昌在做王绍林的思想工作,希望他搬出山洞,住进敬老院邹云昌在做王绍林的思想工作,希望他搬出山洞,住进敬老院

  村子外石山上 “野人”的家

  8月22日,记者一行来到了这位现代版的“云南山顶洞人”的家乡——曲靖市沾益县炎方乡新屯村委会。“野人”其实不野,从乡亲们的口中得知,这位传说中“野人”名叫王绍林,今年69岁,他隐居山洞的事情在村寨内几乎是无人不知。

  王绍林不是“野人”却隐居丛林山洞间过着“野人”般的原始生活,已经69岁的他年老体弱,为何会隐居山洞,是否有什么难处?记者在新屯村委会党总支书记邹云昌的引领下,趟过泥泞山路,经过两条小河,来到了距离村委会2公里远的一座山,村里人称之为洞山,这就是王老汉穴居的地方。

  老远,就见一位老人悠然地坐在高处洁白的山石上,热情地朝邹云昌打着招呼。走进一看,眼前的老人就是王绍林,满头白发,眼睛迷离,白须飘飘,衣衫破旧,两个裤腿上还分别破了两个大洞,脚上一双脱胶的解放鞋,在山间走起路来却还轻盈,声音洪亮,一边走一边随手拾起地上的干树枝放到上衣口袋中,还一个劲儿叫大家小心慢走,随即引领我们前往他的住所。

王老汉与他的山间丛林王老汉与他的山间丛林

  一路上,布满荆棘,怪石嶙峋,从山脚往山上攀爬500多米后,在几棵枝繁叶茂的植物背后,一个山洞映入眼帘。山洞入口不大,一个人弯腰低头勉强可以进入,但脚下的石头十分陡峭湿滑。走进洞中两米,方可以直起身来,借助手电筒和相机闪光灯,大概能看清楚山洞的全貌,高2米有余,面积有10多个平方,地面比较平坦,但老人家并不住在这里,因为这个山洞顶部下垂的钟乳石不时渗出一些水滴并滴落地面,非常潮湿,无法居住。在5、6米开外,还有另一个洞口,透进来光线,穿过那里才是老人的住处。

  老人在前面带路,还不时提醒我们注意头上的石头。接近第二个洞口,通道再次变得逼仄,弯腰通过之后,感觉豁然开朗,这是一个喇叭型的井状山洞,上部狭窄通向地面,底部稍微宽敞,约有7、8个平方,借助从顶部进入的光线,这才看清老人的住处就在山洞底部向内凹进去的一个崖壁下面。一根约两米长木杆抵住两边的石头,上面铺上了一层层黑乎乎的塑料纸、破袋子形成一个窝棚,里面就是老人的床,床上堆放着一些装着东西的米口袋、化肥袋,可能是老人家的衣服。窝棚前面的一个坑中,木柴燃烧后的灰烬还在散发余热,这便是灶塘,是他生火做饭的地方。灶塘旁被老人用石头垒砌来一堵矮墙,墙内是他起居的地方,墙外堆满了老人拾捡来的柴禾。没有蜡烛和电,没有任何电器设备,眼前简陋的山洞就是老人的居室。老人说山洞冬暖夏凉,冬天有时会稍微冷点,但可以保持身体清醒。

  不缺米不缺水 “野人”生活怡然自得

  在采访交谈中,记者发现眼前的这位老人思路清晰,口齿清楚,没有丝毫的精神障碍,很多事情记忆很清楚。

  王老汉告诉记者,他独居山洞已经有21个年头。在他8岁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,后来父亲带着自己和哥哥、还有3个姐妹过日子,后来哥哥招亲到大理弥渡,至今30多年没有回乡过,几个姐妹出嫁后也几乎断了联系,父亲在90年代住过敬老院,在那里过世后家里就剩他一个人。年轻的时候,也曾经有机会娶个媳妇,但人家介绍了两个都没有成,自此感觉“娶媳妇”也没什么意思了,有点心灰意冷。当时家里的牛病死了,无依无靠就想在家里挖地洞自生自灭,又因为害怕放弃了轻生,便想到搬到村外的山洞隐居。于是,王绍林便带上铺盖,来到了洞山,住进了这个小时候放牛躲雨的山洞里,这一住就是21年。

  “住在山洞生活方便,捡柴禾出门就行,住在村里面还要走老远的山路,另外住在山洞清净无比,无人打扰,加上周围空气好,对身体有好处,不像村里人住在水泥房里,村外却垃圾满堆。”说起自己的选择,王老汉从不后悔,“我脾气就是这种,看不管惯些人和事,不喜欢憋在心里,再说在村里我穿得差,有些人也不喜欢我,一个人在外面还落得个清净,眼不见心不烦。”

  谈起日常的起居生活,王老汉介绍说自己每天天一亮就起床,不睡懒觉,到山上捡些柴禾,到山下的小河边提点水,习惯了一日就吃一顿饭,饿了才吃。因为肠胃不太好,会结石(便秘),几乎天天都是煮清稀饭,有时到周边找点野生蔊菜,吃了可以促消化,平时生病脑热什么的也都是忍着,很少吃药,觉得吃过以后就有抗药性。

  在洞口,用石头胡乱围起的一小块地里,王老汉还栽种了几棵玉米和南瓜。老人说自己不喜欢吃菜,反正每天饿了就吃一顿饭,也不管上午、下午还是晚上,压根就没时间观念。

  看到记者拍照,王老汉有些不好意思,说自己穿得破破烂烂的,头发胡子也是乱糟糟,正当记者怜悯之时,王老汉有点神秘地伸出一个手巴掌,悄悄地说其实他在洞内还有5套新衣服,都是村干部前几年送来的,他舍不得穿是一个原因,还担心每天捡柴会刮坏、弄脏,另外也担心穿得太招摇引人注意,防止有人会觉得他有钱谋害于他。“平时就有村里人老和我说,你闲着都有政府供着大米吃,日子过得舒服,我听了这话很生气,为人千万不要靠救济粮啊,世代功名都丢掉了,说实话像我这样的人要是没有政府救济和领导关心,估计早就活不到现在了……”

王绍林将告别21年的穴居生活王绍林将告别21年的穴居生活

  又正直又倔强的古怪老头

  王老汉隐居山洞几十年,新屯村的村民对此如何看呢?采访当天,洞山周围放羊的、出门干农活的人络绎不绝。大家对王老汉的穴居生活似乎早已习以为常。记者采访了在山下放羊的村民杜建和,老人今年61岁,也是新屯村人,他说自己经常到附近来放养,对王绍林的生活也相当熟悉。

  “他从小脾气有点古怪,反正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,前几年还会回村里到处得来的人家吹吹牛,看看电视,这些年很少回去了,人家给他烟或者什么吃的东西从来不要。虽然住在外面,基本不种地,也绝不会伸手去偷人家地里面的洋芋、包谷,只会捡点人家丢在地里的小洋芋,还是相当正直懂理的。”杜建和还告诉记者,村委会的干部多次动员王绍林去住养老院或者是村委会的空房,但对方就是不肯去,就喜欢一个人住在山洞,弄得村干部也无招。      

  赶着牛车要去地里干活的62岁村民王法有夫妇见到记者,也直言不讳地叙述着王绍林的故事。王法有和王绍林是家门,按辈分还得叫王绍林一声叔叔,从小都知根知底。“他就是怪老头,反正你也不会恨他,还觉得他很有骨气,前些年我们家宰猪还会送点肉、菜来给他,但他死活不要,不管是钱、肉啊,就算暂时收下了过几天又给你送回来,不想欠人家东西。住在外面也很安分,他也不会弄人家的庄稼,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,不过也没什么可以帮他的,他自己觉得日子还是可以,吃着政府送的大米,也不需要买什么,无牵无挂。”

  告别21年穴居生活  敬老院将成新家

  面对王绍林的穴居生活,新屯村委会党总支书记邹云昌表示很担心。据他介绍,按辈分自己要叫王绍林叔叔,从1984年2月份就在新屯村委会任职村干部,从那时起对王绍林家就很关心,曾给他家送过化肥,但王绍林坚决不要。

  自王绍林1992年搬出村里,来到现在的山洞居住,邹云昌多年来也一直坚持照看老人,一年少的时候也有三四次,以前过年过节对方会到村委会来领取大米和棉被、衣物,民政上有相关救济也会及时发放到王绍林手中。

  “说句实在话,我对自己的亲爹亲妈也没这么上心,90年代当时炎方乡党委领导就曾来看望过他,一直到现在各级政府对他的事情也还是很关心。我们也多次找他做工作,劝说回村委会住或者到乡里敬老院去,但一直没做通工作。”邹云昌进一步介绍说,王绍林年前到过村委会领过大米后,年后就一直没见过人,他有些不放心,今年4月3日、7月份还曾带着米和衣服去山洞看望过老人,原来今年老人腿脚犯病,就一直没去领救济粮。随着老人年纪增大,又在山洞潮湿的环境中独居,他的身体健康和安危也让炎方乡党委、政府的领导挂心不已。炎方乡党委书记顾开吉对此事十分重视,安排民政等部门一定要妥善安置好老人。

  采访当天,邹云昌再次动员老人去敬老院安度晚年,听到去敬老院,王绍林老人神情严肃,明显纠结起来,半天没有回应。问其原因,他说舍不得现在无拘无束的生活,担心自己脾气差,和里面的人处不来,加上自己年事已高干不了活,在敬老院里面会呆得不自在,于心有愧。

  经过再三耐心劝说,王绍林终于答应去敬老院先“体验”几天生活,适应了就呆在那里,不给领导干部添麻烦。

  8月23日,隐居山洞21年的王绍林老人将收拾行李,脱掉又脏又破的衣服,由村委会接送他去炎方乡敬老院安度晚年生活。

  离开时,王绍林将记者一行送到山脚,然后蹲在山石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离开,手拄着下巴,若有所思。(来源:珠江网 记者 徐武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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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[杨雄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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